1957 生于中国江苏省南京市
1977 开始诗歌创作
1985 参加民间文学刊物《他们》
1991 开始绘画创作
1995年至今工作和生活在中国北京
展览
1998 东西方画廊 雷根斯堡 (德国)
2002 艾哈得.维采尔画廊(德国)
2003 马格德堡艺术协会(德国)
2004 法兰克福艺术博览会(德国)
三塔佛艺术博览会(美国)
2006 艺术文献仓库(CAAW)(北京) 展览:“异样” 策展人:艾未未
2007 “是我”个展 四合苑画廊
2009 “放松”个展 四合苑画廊
初见任辉的作品,是近两年的油画,很容易让人想起19世纪八九十年代西方盛行的“新印象主义”,或称“点彩派”。满布画面的密密麻麻的圆点整体隐现出各种人像、动物、花卉、建筑或风景,观者在与作品的远近亲疏中体验着视觉混合带来的微妙心理变化。
“点彩派”创始人修拉的美学观点非常鲜明,“艺术就是和谐。和谐就是各种对立因素的类比,从一定的主从关系和照明作用上来看待的,处于生动、安定或者悲凉的组合关系之中的类似调子、色彩和线条的类比。”而在任辉的诗《这束花》中,我们似乎可以找到某种与先辈的不谋而合,“你手上这束花使我看出你的精神状态,你走进陌生的人群,他们闻到这花香,你的花香使人群和谐,洋溢着温暖的气息……”。尽管看上去后者着重于情感心绪的抒发,前者则倾向于艺术理论和技法的探讨,然而对事物的“真实性”,特别是细节对整体表达的影响的关注是共通的。这种“真实”应该是一种“表象的真实”,是通过艺术家异于常人的眼力和智性对所谓“本质”之外的“真实”的研究与呈现。就通行的观点而言,表象是屈于本质以下的层面,艺术家大多以一针见血、切中肯綮的“深刻”为标榜,观众往往也因某某艺术家或作品“挖掘了人性的闪光或绝奥的大道”而倍加敬崇。于是,当代艺术发展过程中,“玄而又玄”成了蔚然成风的潜规则。然而,回溯艺术史,我们不难发现,人类经历了相当漫长的对“表象真实”的尊重和磨琢。古希腊、罗马、文艺复兴时期的艺术杰作,都是此种观念的视觉表现。到了“印象派”,特别是“新印象派”(点彩派),在科学主义的影响下,按照光学原理进行色彩分割组合,将对“表象真实”的视觉研究推向了极致。
然而,如果说任辉的“点彩”仅仅是为了显示自己敏锐细腻的视神经,那将流于可笑的模仿前人的视觉游戏。事实上,静心面对画作,一种迥然的艺术气质和思考跃然而上,让人感到惊喜。中国古典绘画的最高境界是“似与不似之间”的妙意。在我看来,修拉等人更执着于无限逼近“相似”的努力,无论是空间、结构、色调、光感等,无不力求精准还原“真实”。而任辉则更享受于趋向“不似”的修行,这在其版画创作中更为明显。在看似单调的背景中浮现的毛泽东、玛丽莲·梦露、东华门、石狮……,由成千上万疏密不一的圆点组成,我们似乎能真切感受到刻刀在木板上硁硁雕琢的深沉与安宁,每个形象从最初毫无意义的几何圆点中如暗室中冲印底片般慢慢“生长”,最终获得了鲜活的生命。这恐怕只有虔诚的信徒才能完成,当然,艺术家本来就应该是艺术的潜修者。
此外,任辉作品中浓郁的时间感是我们不能忽略的气质,这自然也与“点彩派”追求明确的现实感不同。每一幅画面中的内容都是艺术家平凡的人生经历——崇拜或感动的人或物、去过的地方、关注的事情……,它们因某种故意的物理重复消解了其原有的意义,只留下可视的形象。在这里,没有评判,只有表达,它们隐隐地与过去的某段记忆连接,意味静谧悠远,牵动心灵深处。从此点而言,“表象”似乎就是“本质”本身。艺术家在不经意中提醒我们一个简单的道理:有时你苦苦追寻的事实上一直在你身边,生活的真实在于体验的过程。
任辉的画最多不会超过两种纯色,这恐怕也是其容易引人注意的地方。他说自己要表达的是“纯粹、直接”,色彩的平面化和简单化处理有益于主题的表达。但这并不意味艺术家或观众忘掉思考。应该说,任辉营造的恰恰是一个极需人们全身心投入的空间。如果你只是满足于第一眼的干脆明了,便很难真正了解艺术家的心理叙说,更不用说体会到艺术的真诚与快乐。
《林荫道》是这一系列中色调最为明快的,让人感受到当代艺术中久违的清晰与放松。我想,这是艺术家想要传达的一个新的信息:多接触身边平凡的细节,你会发现生活中丰富的感动,更会因其汇聚起的无穷力量而找到本质的真正意义。
--汤 静